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•Type: OPINION
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,經濟是重心所在,其中有兩大方面的政策,個人認為值得特別關注。
首先,報告強調要加大吸引外資的力度,中央政府繼續縮減外資准入的負面清單。在製造業方面,全面取消外資准入的限制措施,對於電訊、醫療等服務業,則進一步放寬投資門檻,並且擴大鼓勵外商投資產業目錄,鼓勵外資企業在境內再投資。除了這些外國資金准入門檻有不同程度的放寬,讓外資逐步有序享有國民待遇,可以平等參與政府採購,參與招標投標,以及標準制訂之外,也提出要打造「投資中國」品牌,以積極進取的手段,去吸引外商進入中國投資。這不但是在實際操作層面去吸引更多外資進入內地投資,也是一個重要的姿態,展示出高水平對外開放的決心。
第二,加大宏觀調控的力度,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「不搞大水漫灌和短期強刺激,更多在推動高質量發展上用力」。月前李世默先生應邀出席香港一個論壇時就講過,要股市上升和解決其他一些經濟問題,最快一個星期就可以做到,「放水」即可!但中央不這樣做,就是轉型優於增長。在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中,再一次明確這一點,不靠「放水」去暫時解決問題。
次貸危機爆破 美也曾遇嚴重經濟困難
對於目前內地經濟遇到的難題,其實都是擺在大家眼前,過去過度依賴房地產市場拉動經濟增長,當這個泡沫爆破之後,就產生了目前大家都見到的一大堆難題。同類型的問題,不是目前才首次出現。在2008 年美國次貸危機爆破時,美國也是遇到非常嚴重的經濟困難。雖然事隔15年,但如果整理一下記憶,香港也受到波及,香港人也有切膚之痛。2009年一年我們的經濟負增長2.5% ,這是11 年來首次遇到經濟收縮。至於美國,經濟受創之深,可以由這一些事實表達出來:
股市方面:標準普爾500 指數從2007 年末近1500 點,下跌到2009 年3 月不足700 點;納斯達克綜合指數從2007年末2700點跌到2009年3月不足1300點;道瓊斯指數從2007年末的13,500點下跌到2009年3月的6500點左右。
銀行方面:在2008至2010的3年間累計倒閉銀行數量超過300家。
企業方面:在金融危機期間,單季度破產企業數量最高超過6萬家,累計超過10萬家。
就業方面:單月最高失業率達10%,最高有超過1500萬人失業。
經濟衰退:2009年生產值收縮2.6%。
當時美國全國上下也瀰漫着悲觀的情緒,不少人也認為美國霸權會就此「玩完」,面對惡劣的經濟環境,奧巴馬政府的第一位國務卿希拉里不得不改弦易轍,提出巧實力(Smart power),實力要用得「巧」,就因為美國的綜合國力大幅度削弱,無法再大剌剌地橫行無忌。
美學者奈伊當年撰文〈中國對美國錯誤下注〉美國的一位學者奈伊(Joseph Nye),他是哈佛大學教授,也曾經任職美國國防部。奈伊在2010 年3 月就公開發表一篇〈中國對美國錯誤下注〉(China's Bad Bet Against America)為題的文章,他用了近於憤怒咆哮的口脗,認為美國沒有「玩完」。奈伊的文章其中一段是這樣寫的:「首先,美國沒有沒落,每隔一段時候,美國就被人預料即將沒落,例如當蘇聯在1957年首次發射人造衛星,尼克遜在1971年放棄金本位,1980年代美國製造業被日本超越……」奈伊翻這些舊帳,就是回應中國,不要看扁美國,不要錯誤計算,因為美國有真正的實力。
無論美國是憑真正實力也好,還是靠用量化寬鬆手段,要全世界為美國「埋單」也好(當然,可以讓全世界一起為美國埋單也是美國力量的表現),用過去14年的事實來印證,奈伊的反駁又實在有點道理,起碼之前列舉那一大堆經濟問題都消失了,美國國務院官員早就忘記甚麼叫「巧實力」,回復大剌剌的橫行無忌!
奈伊雖然對華不友好,但他的思路值得我們參考。個人引述奈伊那一段「大作」,如果把美國換成中國,又何嘗不是振振有辭。
「唱衰中國」不應驗 答案憑實力
過去30 年,「唱衰中國」,「沽空中國」的言論何曾停過!為何這些預言都不應驗,答案和奈伊撐美國的道理一樣——憑實力。
在政府工作報告中,列出大量現代化產業體系和科技創新的重要進展和新的突破,新三樣——電動載人汽車、鋰電池、光伏產品出口增長三成。創新科技和高端產業的發展需要長時間的投入,難求朝夕之功,所以堅持不搞大水漫灌,不靠短期強刺激,就是要堅持經濟和社會資源往創新科技和高端增值產業的範疇處走。
最後,我得強調一點:時間在我們這一邊。這不止是因為中國文化強調堅忍,而事實上,也因為我們有足夠的「底子」去等。附圖是世界主要經濟體系的儲蓄率,中國是47%,排列世界第三,但前兩名新加坡和挪威都是超細經濟體,不足比擬。如果大國比大國,美國和英國只有17%,德國也只有27%。民間的儲蓄,在2022年,美國個人儲蓄率只有3.4%左右,中國居民儲蓄率是美國的10倍,達到35%以上。
不自亂陣腳,做好系統性風險的防範措施,那就可以用回奈伊那一句:「America's Bad Bet Against China」。
(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