築巢引鳳 水到渠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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內地省市的一把手，他們其中一個最重要任務就是招商引資。各省市最希望當然是取得中央給予的支持政策；但就算得到這些政策，也要為外來投資提供有利環境，甚至把中央給予的有利政策再進一步提升整合，優化其競爭力。他們的概念都是一致，簡而言之就是「築巢引鳳」：把有利投資的硬件和軟件都首先做好，有了這些條件，再配合積極的招商計劃，吸引有前景的投資後，其他相關資源就蜂擁而至。
去年與一位曾在西部地區主政的省部級官員座談，個人向他請教，西部地區投資條件相對落後，他用什麼辦法可在短短10多年間，就發展成一個電子產品生產基地：最高產值時，全世界每賣出3部筆記本電腦，就有1部是由中國西部地區生產。
這位先生講述這些經歷時，只是輕描淡寫。首先，中央對西部開發有一套完整政策，這些政策對外資有很大吸引力。他當年就召集全球四大筆記本電腦生產商，向他們解釋，這些政策下可給予他們最大限度的優惠條件，再聽取外商意見和要求。當時這些電腦生產商對那些優惠政策也很滿意，就只是關注如何把產品運往世界各地。地方政府建議加強長江到上海的江運效率，及完善西部機場飛機貨運這兩大物流渠道；第三招就是開建中歐班列，把電子產品由重慶以鐵路運往歐洲。有了海陸空三路物流措施後，四大電腦生產商就成功落戶。
當時個人好奇追問：電腦零部件繁雜眾多，西部地區如何可同時吸引這麼多企業一同進駐西部地區。這位先生的答案也是簡簡單單一句：四大電腦生產商落戶的消息一出，所有零部件生產商、貿易商馬上聞風而至，緊貼大企業進駐重慶和西部其他地區；政府構成了有利條件，之後就可把後續工作交給市場；市場無形之手接力後，就把全國資源指向西部地區，人才算是最有價值的資源，也從中國各省移入重慶和周邊的西部地區。
人才跟着機會走
周前本欄介紹東北地區經濟發展時，就特別指出對東北地區最大威脅的是人口流失，尤其是年輕工作人口離開原居地。這些人流向何方？那當然是發展機會多的地區。以前有一句順口溜：東南西北中，發財到廣東。廣東得改革開放風氣之先，投資機會最多，就業機會也最多，想發財的都湧到廣東。看看廣東和深圳的戶籍人口與常住人口之間有巨額差距（圖1），那就可知道有多少外省人士沒有取得廣東戶籍，但都到廣東發財。
剛才提到的西部地區，就以重慶為例：2005年人口只有2800萬，到去年底人口升到近3200萬，升幅達14%。而另一個西南地區省份貴州，2000年人口有3756萬，之後一直下跌，到2010年不足3500萬；但後來中央政策支持數據中心落戶貴州，連帶相關的數字科技產業也興旺起來，人口馬上止跌回升，到2023年就升到3865萬，比2010年升了11%。若只看省會貴陽，那升幅更驚人：用去年人口640萬計算，比2000年337萬人升了足足九成（圖2）。原因就是得力於數據中心和數字經濟帶動，人才跟着機會走。
討論人口政策前 更重要是制訂產業政策
所以討論人口政策，不能只看人口。事實上，沒有一個客觀指標確認一個城市的最理想規模。另外兩個金融中心紐約和倫敦，人口也是在800萬到900萬之間；就算與國家相比，瑞士人口870萬左右，新加坡不足600萬，但都幹得有聲有色，因為人才都是用得其所，人口不必多，足夠支撐這個地方的核心產業即可。所以在討論香港人口政策前，更重要的是制訂本港產業政策：我們要發展哪些核心產業、這些產業的定位是否合適、它們的競爭力是否足夠，之後才輪到人口政策和輸入人才的政策。「十四五」規劃就香港提出「八大中心」，另外教育和醫療也可發展成為樞紐。建構好這些中心和樞紐的核心競爭力，人才自然到位。
正如上周本欄解釋，香港對商業人才入境工作的條件並不嚴苛，走既定程序而已。而這些程序甚至可進一步放鬆。「高才通」和其他輸入專才計劃的最大分別，就是「高才通」可先來港，再找工作；其他的就要先有聘用證明，再取得居留簽注。但就算次序互易，最終還是要找到工作。所以產業政策應該先行，築巢引鳳之後，自然水到渠成。
（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