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國兩制研究中心

One Country Two Systems Research Institut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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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ype: OPINION
美國耶魯大學經濟學家羅奇(Stephen Roach)在8 月5 日的《金融時報》撰文〈兩個不安的超級大國為台灣而碰撞失衡〉( Two insecure superpowers stumble towards collision over Taiwan),內文直指美國眾議院議長佩洛西之行是對「一個中國」原則作出公開侮辱(direct affront),而這個原則是在1972 年中美兩國發表的《上海公報》中列載。
羅奇文章發表之後不到一星期,一位來自台北的Alan Watson 先生,馬上投稿到金融時報,指出羅奇的言論與事實不符。美方在《上海公報》的表述,只是說美方「認識到(acknowledge)兩岸人民都認為只有一個中國,而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」,而對這一個立場的用語表述,在1979年和1982年另外兩個聯合公報都同出一轍。而這位 Alan Watson先生進一步指出,美方不挑戰這一立場,但亦沒正式表示接受這一個立場。美國立場的最重要一點,就是台灣問題得到和平解決。
這位Alan Watson 先生的陳述,其實就是美國本土支持台灣那批政客的一貫套路,兜來兜去,就是圍繞着三個聯合公報中,英文文本對「一個中國」的立場,英文都用「acknowledge」這一個詞語。

英文版字詞轉變 予美政客上下其手空間

這位Alan Watson先生不錯是點出了一個問題,那就是在三個聯合公報中,對於「一個中國」的立場,英文都是用了「acknowledge」來表述。而根據權威字典的解釋,「acknowledge」的含義相當廣闊,一方面有「同意、承認」的意思,但同時又可以解釋為「知悉、知道」的意思。因為有了這個模糊的陳述,那些支持台灣的美國政客就有上下其手的空間。
內地網上政治評論家兔主席在8月19和20日兩天接連發文,就是集中分析中美三個聯合公報的內容,尤其是美國在「一個中國」這立場上的表述。他當然也有討論到「acknowledge」在三個公報中的含義,兔主席引述的資料非常詳細,分析也相當中肯,對此有興趣的朋友不妨細讀。
在1979 年中美建交的聯合公報中,中美互相承認並建立外交關係,中文用「承認」,英文用「recognize」。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是中國唯一合法政府這一點,中文同樣是用「承認」,英文仍然是用「recognize」。但到了一個中國、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這一點,中文版本是美國「承認中國的立場,即只有一個中國,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」,那英文版就用回「acknowledges the Chinese position」這表述。因為這一個轉變,例如Alan Watson等人,就可以解釋美國只是「認識到」中國這一立場,只是不在當時提出挑戰而已。
兔主席的發文引述了已經離世的美國外交官 Harvey Feldman的解釋,Feldman認為美國對「一個中國」的立場,從來都只是「知悉」,只是基於外交上的禮貌,不在當下提出反對或否認,但他們也不會針對中國的立場進一步聲明,惟並不等於接受這一立場。Alan Watson致函金融時報,其實就只是照抄Harvey Feldman的解釋。

倘美同意中文版用「承認」 「acknowledge」須如是解

但Feldman 卻無法解釋,為何美方會接納中文版本中,對「一個中國」的立場,用上「承認」這兩個字。「acknowledge 」可以解「承認」,亦可以解「知悉」;但中文版本,「承認」就是「承認」。中英文版本具同等地位,如果美方認為「acknowledge」解作「知悉」,那中美建交聯合公報的中文版就不可能用上「承認」,而應改作「知悉」,又或者「認識到」等詞語。如果美方同意中文版本是用「承認」,那「acknowledge」在公報文本中,亦必須解作「承認」,這是情理之中。
當然Feldman對這中譯「承認」也有他的解釋,他把這隻黑鍋讓當時的美國駐北京聯絡處副主任芮效儉(Stapleton Roy)揹上,他認為芮效儉急於中美關係正常化,所以沒有對中方的中譯提出意見,所以才造成「acknowledge」變成「承認」。
這種講法,是把堂堂國事等同兒戲。中美兩國建交的聯合公報,是不是一個駐京聯絡處副主任這類中級外交人員可以敲定?以芮效儉當時的官職,如何揹得起這隻「偷龍轉鳳」的黑鍋。

建交文本只會妥協 不會兒戲

以常理推測,中方的立場,是爭取文本中英文內容,全部用上「承認」和「recognize」,但華盛頓政府內必定有不同意見,估計強硬派會堅持用回1972年《上海公報》的表述,那就是就一個中國的立場,英文用「acknowledge」,中文用「認識到」;在辛苦談判到最後一刻,美方的底線是英文必須保持「acknowledge」,中文就讓步用上「承認」,而相信芮效儉是支持這一個折衷方案的美方外交人員。
中美建交這一類文本,只會妥協,不會兒戲。在1979 年,中美都極需要走完中美關係正常化的最後一步,所以大家都退到自己的底線之上,可以讓都讓了。而對北京而言,這就算不是完美的結局,但也是由「認識到」變成「承認」這一大突破。而美國保留「acknowledge」這一表述,就是保留她的「模糊立場」最後一着,反正是超級霸權,只要保留最後一點模糊,就有足夠文章可做。美國相信,「聲大夾惡」可以壓倒事實,全副精神講「acknowledge」一個字,大家就當 acknowledge,誰有時間看齊三個公報的文本!
(文章僅代表個人立場)